我们逸其走吧

睁开双眸看清世界,纵然涙眼婆娑。

面具09

敖子逸曾经认为,做一个医生最难的地方在于了解自己的能力极限在哪里,哪些东西是自己无力控制的,鲜活的生命在你手上,那份责任太重了。

所以,后来他选择当一名法医。

医生负责拯救生命,法医负责替死者沉冤得雪。

在敖子逸和贺峻霖初学法医专业的时候,他俩最敬重的教授曾经问过。

“你认为这世上什么最可怕?”

刺鼻的消毒药水味洋溢在空气里,初生婴儿儿科已人满为患,一面玻璃,隔绝了那些初为父母的喜悦和虚弱的早产婴儿。

在看护室,小婴儿的身体裹在毯子里,每个都显得非常娇小,脸上满是难受的样子,已哭得满头大汗,护士再怎么哄着,仍旧哭得小脸通红,给医院添上一抹嘈杂声及微弱的生命力。

上次在旅馆救回的小婴孩,如今安静躺在病床上,任凭周围的孩子哭得多吵,他仍能安然入睡,只是单薄的身体始终令重案组的一群人放不下心来。

“小逸哥,到底是什么人能够那么残忍?”贺峻霖站在玻璃窗前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孩子,满脸疼惜。

敖子逸双手放在裤兜里,同样关注着那个孩子的状况,他安静了半响,没有回答贺峻霖,而是幽幽地问道“小贺,你认为这世上什么最可怕?”

对方明显愣了一会儿,脑海深处的回忆自动浮现出来,他立马了然于心,无奈笑了笑“还记得以前我的回答是,妖魔鬼怪。但是这几年当法医才发现,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,而是人心啊。”

“我们对人心最大的误会,就是以为只要是人,都会有点人性和良心。”敖子逸吸了吸鼻子,目光深邃地望向孩子旁边的监护仪“所以说这世间万物最可怕的不是鬼怪,不是禽兽,而是长有一颗黑暗的心的人。”

有些人手提点明灯照亮别人的灵魂,有些人手持凶器残害别人的性命。有些人撑起帆船渡人抵达希望的彼岸,有些人投下石块让人沉落井底。

很多时候你想去探究人心,却发现是一片黑暗,深不见底。

天色渐暗,夕阳西下,只余下一缕微光挂在天边,敖子逸和贺峻霖才刚踏出医院大门,前者就已经发现那熟悉的私家车停泊在不远处。

敖子逸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旁边的人,挑着眉调侃“你的二十四孝男友来接你了。”

闻言,本来漫不轻心的贺峻霖立刻抬起了头,果然,那个身影映入眼帘,下意识地扬了扬嘴角,又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“说不定他是在等哪位千金大小姐呢。”

“我说你这个people。”敖子逸无奈又宠溺地笑出声“你就仗着他喜欢你吧,等到哪天他受不了,走了,我看你怎么办。”

贺峻霖倏地瞪大双眸“他敢?”

“好吧,严浩翔这人一辈子就栽在你身上了。”别的男生敖子逸还真不敢说,不过以他当了十年的旁观者而言,可以保证严浩翔真的不敢。

看见贺峻霖顿时心满意足的模样,敖子逸忍俊不禁,抬手轻轻的推了推前者“你快点过去吧,别让浩翔等久了。”

“那我先走啦,小逸哥明天见。”

“等一下,你今晚不回宿舍吗?”

“看状况吧。”贺峻霖只余下一句话,蹦蹦跳跳的就跑到严浩翔那边了,后者熟练地替贺峻霖脱下背包,放到后座椅上。

“要不我顺便载小逸哥回去?他回警局还是宿舍?”

贺峻霖往敖子逸那边瞄了一眼,然后一脸煞有其事地摇头“你没看到他站在医院门口,没有往车站走嘛,应该是在等人来接,说不定就是在等其淋哥,你就别掺和了。”

“好吧。”严浩翔抬手替贺峻霖顺了顺头毛,吸吸鼻子“最近公司很多东西,我俩都一个星期没见,想我没?”

对方面无表情且极其迅速地回“没有!”

原本严浩翔在贺峻霖头上作乱的手不知不觉向下移了位置,前者的手微微用力,捏​​住了贺峻霖肉肉的脸颊“想我没?”

“没有!”

严浩翔万分无奈,眼底却含着笑意和宠溺“你这人怎么就那么犟呢?”

“我就这样,不服憋着。”贺峻霖摆出得意的表情“对了,我想吃章鱼烧。”

“上次不就吃了?”

“我还想吃。”

严浩翔弃械投降“好好好,去吃去吃。”

另一边隔空吃了不少狗粮的敖子逸也终于迎来他等待的那个人。

“哥。”宋亚轩这次的造型比起敖子逸上一次见他又有些不一样了,本来好好的锅盖头硬是被他掰成了中分,还是穿着黑色破洞裤,走路也是痞痞的风格。

敖子逸真的觉得有些力不从心,眼看弟弟误入歧途,他又不能说宋亚轩什么,只好硬着头皮说“炫炫,能不能不做小混混了?”

“哥,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,能不能别说这件事?”宋亚轩眼尖地看到自己左侧有人,立马站得更痞“我今天来找你,就是没钱了,也没地儿睡。 ”

“你...”敖子逸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,面前这人是他弟弟吗,起初他只以为弟弟纯粹是叛逆心理,但现在看来他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了“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现在在干什么,我告诉你,你要是这么下去,你的人生就完了!”

“我干什么了?我是杀人放火了?我是做了什么不可 饶恕的事情吗?我不过是赌赌钱,我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用得着你这样说我?”

敖子逸感觉自己的心正燃起一团熊熊烈火“你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?我让你去考警察,你跟我说你考试作弊,然后就去当小混混了!然后直接失踪半年,回头来找我就说没钱没地方睡,这还不惊天动地吗?这还不值得我这个当哥哥的去说你吗?”

宋亚轩不屑一笑“反正你就说一句吧,你给不给我钱?我赶着去赌。”

“敖炫炫。”敖子逸仅余的理智还是努力压制住情绪,深呼吸了一口气,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“跟我回家。”

眼看那个人已经走了,宋亚轩才放松下来,甜甜地笑起来“哥,我刚才都只是一时之气,我错了。”

敖子逸简直是被他磨得没脾气了“你刚才是一时之气,可哥不是,哥很认真的告诉你,你这样子下去,你的人生真的会完的。”

“知道了哥,我真的有分寸的。”

敖子逸从钱包掏出三千块钱,塞到宋亚轩的手里“哥身上只有那么多。”

宋亚轩看着自己手中的钱,愣了片刻“哥...”

“走吧。”

“去哪里?”

敖子逸无可奈何地摸了摸弟弟的头发“你不是说没地方住吗?照你这样子回家,爸妈肯定被你气死,我有一个地方,你先住着吧。”

“我就这样冒然搬进来,房东真的没关系吗?”宋亚轩怯生生地拉住敖子逸。

敖子逸蓦然觉得弟弟还是没变,一样的乖巧,一样的依赖自己,所以刚才他是怎么了“住在这里的两位先生你也认识,他俩一定欢迎你。”

说曹操曹操就到,刚刚到家的两人看着门没锁,就好奇地走了进来。

“小逸哥你怎么在这里?”

闻言,宋亚轩转过身,就对上张真源的眼眸,还有他身后的陈泗旭,宋亚轩呆呆的愣在原地。

“亚轩?”朝思暮想的孩子突然出现在眼前,就算再镇定自若的张真源也有些不知所措。

这一刻,宋亚轩有想哭的欲望,他避了眼前这两个人那么久,居然就这样碰见了,他拉着敖子逸的手不肯放“哥,我...”

“来,别急着避开他们嘛。”敖子逸刻意拉近三人的距离“炫炫说他没地方住,所以我把他带来这里,以前发生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,你们仨就别再磨磨唧唧的了。”

“我看我还是找酒店吧。”宋亚轩下意识想逃避。

陈泗旭还是开口“你就住下来吧。”

“如果你不想见到我的话,你大可放心,我通常都值夜班,有时候还在警局睡呢,所以你很少会看见我。”张真源也劝道。

这下子宋亚轩更尴尬了,他连忙摆摆手“我早就不介意了,真源拒绝我都多少年前的事了。”

“不介意的话,你会躲我俩躲那么久?”陈泗旭淡定地挽着手,似笑非笑地挑挑眉。

“哎哟,你们一个是律师,一个是医生,我这个小混混当然碰不上你们。”

敖子逸的脸色顿时就不太好了“炫炫最听你们俩的话了,帮我劝劝他。”

张真源显然有些吃惊“你去当小混混了?”以前最标准乖巧的三好学生,怎么可能去当小混混呢?

“孩子不听话多数是欠打,小逸哥我觉得你可以把他扔给其淋哥,让哥念念他,念死他,或者把他交给程哥,直接打一顿就好了。 ”

“陈泗旭你这个people还是跟以前一样,表面黑,切开更黑。”宋亚轩抿抿唇,一脸委屈的样子“而且我以后还要跟你们住在同一屋檐下,看着你们俩放闪。”

“事先声明,我俩已经分手了很多年。”陈泗旭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,轻抿了一口,微微皱起了眉“都凉了。”

“当然了,这是我今天早上泡的,保暖壶只能温八个小时。”张真源拿起保暖壸,把里面的咖啡都倒了“你现在喝咖啡,准备今晚通宵吗?”

“关你的事吗。”

宋亚轩默默走到他哥哥身边,忍不住吐嘈“原来真源喜欢这类的,如果当初我对他的态度是这样,他会不会接受我。”

“弟,你就别想了。”

张真源微笑着对敖子逸说“放心吧,我们会好好照顾炫炫的,我俩一个是律师,一个是警察,会管住他的。”

宋亚轩生无可恋“那好吧,打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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